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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雨黄花瘦,春流蔌玉声
——谈谈李清照写花的词句
徐漪

  “金石姻缘翰墨芬,文萧夫妇尽能文;西风庭院秋如水,人比黄花瘦几分。”此为明朝学者吴宽题易安画像辞。词的末二句是化李清照《醉花荫》中的句子而来。翻开易安词集(李清照字易安),一首首看过来竟是满卷鲜花蔟拥,清词丽句间暗香馥郁于鼻唇。就拿《醉花阴》论“东篱把酒黄昏后,有暗香盈袖。莫道不消魂,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”读罢,眼前跃现体态风流,衣着锦绣的女诗人,她在菊花丛中,云步轻摇,水袖翩跹,夕阳澄韵,秋风依依,花香浸骨。重阳时节,正是菊花丰腴含露之时,作者直用花自比,大有“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”的韶华过隙之感。此词还引出一段佳话:清照本出身名门,又嫁才子赵明诚(明诚父赵挺之乃当朝宰相),婚后生活美满和乐。一次夫妇小别,清照以此首《醉花荫》词函致明诚,明诚思胜之,一切谢客,废寝忘食者三日夜,得十余阕,杂易安作以示友人陆德夫,德夫玩诵再三,曰:“有三句乃绝佳。”,明诚诘之。曰:“莫道不消魂,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”正是易安所作。清代宋思敬于《历朝名媛诗词》一文中评此词“瘦比黄花,清词宛转,思缠红豆,短调悠扬,譬登群玉之林,奇难尽赏,如入众香之国,美不胜收。”而宋朝陈垓的《摊破江诚子》词句“人瘦也,比梅花,瘦几分------”类易安而小逊之。
  清照写有菊花的词另有千古绝调《声声慢》“满地黄花堆积,憔悴损,如今有谁堪摘?”此词当是国破家亡,丈夫病逝,清照南渡后流离失所时所作。遭时多难的诗人当时已是身心交瘁,生活惨淡。美好往事不堪回首,破碎痛楚的心再禁不得一丝儿碰撞,实乃“物是人非世事休,欲语泪先流”之境地。诗人寓情于词,以香消玉殒横陈零乱的菊花为背景,映衬凄怨幽情,凄艳场景令这悲情更具震憾力、形象更现悲剧美。清代徐釚在《词苑丛谈》中赞此词“造句新警,自然妥帖”“顿挫凄绝”,还有人称它“最为婉妙”。
  除写菊花,清照更多的写了梅花。写红梅“纤蕊轻苞,粉萼染猩猩鲜血。”(《珍珠髻》),写白梅“雅淡一种,天然如雪缀烟薄。”(《泛阑舟》)诗人以明丽的语言,一语点破梅的意态。而“轻攒碎玉,玲珑外,脱去繁华。殢冬君先点破,压群花。(《喜团圆》)“独对霜天,冒寒告占花期。清香映月浮动,临浅水疏影斜倚。”这些词句不仅凸现了梅花的楚楚妩媚,而且展示出梅的孤标品格、超逸气质、无畏精神。清代学者朱彝尊说:“咏物诗最难工,而梅尤不易。”清照以婉丽俊秀之语剔透了梅之神韵。
  另有“应是绿肥红瘦”句写海棠,人工天巧,含蓄婉致,历代多有评述,在此不赘言。写梨花的有“秋千巷陌,人静皎月初斜,浸梨花。”一“浸”字将月下梨花之娇嫩捧出,妙绝。写桂花的《鹧鸪天》属工笔写物,用语自然畅晓。还有写杏花、莲花、丁香,甚至雪花、灯花等。身为闺阁之杰的李清照,壮年逢离乱,她把悲身悯世之深情寄寓于春蕊秋花之中,表达了诗人对和平美好生活的渴望与追求。明朝尤侗有言“每出一语,落落如有香气。”读清照词亦有同感。清照写花词句或写景或写物或衬托,无不随物赋形,曲尽花意,名为咏物实是言情,在花香缭绕间词境幽怨缠绵,透脱飘逸,用笔婉曲,寄寓深远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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